安康金龙创新实业有限公司：水泥厂的第一场雪

下班时分，细碎的雨雪粒子飘落在工人们的脸颊，打在水泥厂的角角落落。天色渐暗，回转窑依然缓缓转动，保持着近一千五百度的高温，将碾磨成粉的石灰石与黏土煅烧成熟料。热气从窑尾蒸腾而上，遇上了正纷纷扬扬、随风飘舞的雪。

深夜，夜班工人沿着各自的岗位巡查。中控室里却是另一番景象——操作员们紧盯屏幕，偶尔低声交流。窗外飘落的雪花，于他们而言，只是余光里模糊的背景，他们的心思全系在那些跳动的参数上。值班领导查岗时，时而巡视拍照、记录运行状况，时而立在办公室窗前静静地看着雪。偶尔，会想起十几年前建厂时的那个冬天：一片荒地上打下第一根桩基，寒风卷着沙土，刮在脸上生疼。那时他们盼着机器转动，盼着产出第一吨合格水泥，盼着这庞大的造物隆隆作响、充满力量。如今，力量早已成为日常，而这第一场雪，却以如此温柔的姿势覆盖了这份粗砺。他想，这或许是工业与自然之间一场无声的和解，亦或是一次深情的对视。

雪渐渐停了。晨光初亮，生产副总早早就在工作群里发出提醒：“路面结冰严重，请各部门早会后立即组织清理所属区域道路、楼梯积雪。”原来，雪已落满水泥厂的每个角落——它飘进料棚，落在原料堆场的煤堆与矿渣上；它钻入车窗的缝隙，遮挡了前行的视野。厂区道路旁终年常青的麦冬草，铺上了一层极薄的白毯；樟树与玉兰的枝桠上也覆着松软湿润的初雪，宛如转瞬即逝的绒花。扶梯的每一级踏步都盛着松软的雪，印着工人们早行的足迹。交接班的工人裹紧棉衣走进厂区，被眼前的景象轻轻攫住。

早班工人开始清扫主干道上的积雪，铁锹与地面摩擦，发出有节奏的“嚓嚓”声。预热器塔架上的雪因内部高温慢慢融化。窑，还在转着；熟料，还在冷却；水泥，还在被源源不断地磨制、装袋、发运。巨大的工业节奏并未因一场雪而改变，一切只被凝成交接班日志里一句简短的“夜，大雪”。

在那个平常的冬夜，水泥厂迎来了它的第一场雪。所有属于生产的、粗糙的、滚烫的声响与气息，仿佛都被这无声的降落悄然吸收。坚硬与柔软，永恒与瞬间，炽热与凛冽，尘埃与洁净，工业的轰鸣与雪落的静默——如此矛盾，又如此和谐地，共存于同一片天空之下。

（陕西金龙：柯尊荣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