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安平：在ＡＩ时代重新发现人类的位置

台泥集团董事长张安平近日应邀出席台湾董事学会十五周年年会，并以《在ＡＩ时代重新发现人类的位置》为题，探讨企业治理在新时代的使命。

当全球企业竞逐算力、数据与算法，张安平鼓励企业经营者应反思文明价值与人类定位。

张安平坦言，从蒸汽机、计算机到如今的AI，历史上所有新工具都会改变世界，但工具从来不是文明的主角，人类才是。他强调，“ＡＩ是工具，不是智能；真正该警惕的不是ＡＩ太强，而是人类太懒：懒得思考、懒得判断、懒得承担责任。”

他指出，ＡＩ是软件革命，但也是能源革命，当科技力量持续放大，ＡＩ就是一个镜子，让我们重新思考“人是什么？文明为何存在？进步为的是什么？”

张安平分析道，从农业文明、工业文明、信息文明到ＡＩ文明，人类文明的本质是一部能源利用史；多数人谈文明时，想到的是帝王、宗教、法律与战争，但若把时间尺度拉长，人类文明其实是一段不断掌握能源、转换能源的历史。从远古巨石文明到今日ＡＩ数据中心，每一次文明的跃升，背后都伴随着能源利用方式的重大改变。

张安平说，农业文明利用的是阳光，太阳照耀土地，土地生产粮食，粮食供养人类与牲畜；工业文明则是利用数亿年前被封存于地下的阳光，也就是煤炭与石油，人类藉由蒸汽机、电力突破土地与季节的限制；到了信息文明，计算机与网络让知识突破时间与空间束缚，信息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通。而如今的ＡＩ文明，则建立在电子流动与庞大电力系统之上。

他认为，每一次向ＡＩ提出问题的背后都有数据中心、电网、储能设备与冷却系统同步运作。生成式ＡＩ的快速发展，意味着电力需求正以前所未见的速度攀升。

他打趣道，“当ＡＩ变得更聪明的时候，电表其实也转得很开心。”

因此，理解能源，某种程度也是理解文明本身，不过在能源与科技不断推进之际，人类正面临文明史上前所未有的挑战。

当愈来愈多决策被交给算法，人们往往只关注效率，却忽略了质疑与判断的重要性，最终失去的将不只是判断能力，更是文明修正自身的能力。

为此，他郑重点出三项提醒：

之一：所有系统都必须接受质疑；

之二：重大决策都必须保留人的最终判断；

之三：效率与成长不应被视为最高价值。

张安平表示，今日社会讨论ＡＩ最大的盲点在于过度关注ＡＩ，却忽略更重要的“文明智能”。人工智能问的是：我们能做什么；文明智能问的是：我们应该做什么。前者提升能力、后者决定方向；前者让人类飞得更快，后者则决定飞向何方。

他最后强调，21世纪面临的关键是生态文明的永续问题，AI应成为协助人类与地球共存的助手，而非主导者，并引用甘地名言指出，人类的伟大不在于身为人类，而在于拥有“人性”。因此在科技时代，人类必须清楚知道自己为何而活，并在算法之外保留人性修正的空间，才能守护人类真正的价值。